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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铮站在角落里,脸上没有表情,只是看着榻上的儿子。
萧宸也在,负手站在帐中,面容沉肃。
榻上,沈卿鹤的眼睛已经被白布覆上了。
白布从眉骨一直缠到鼻梁,遮住了那双空空的、再也看不见光的眼睛。
他的后腰也被层层叠叠地包扎起来,白色的布条缠过腰腹,隐隐渗着淡红色。
瑜儿抱着弓,走到榻边。
他没有扑上去,没有哭喊,只是安安静静地在榻边跪下来,把弓放在沈卿鹤的手边。
“卿鹤哥哥,弓捡回来了。”
沈卿鹤的手指动了动,摸索着碰到了那把弓。
竹胎上还沾着泥土和草屑,弓弦松了,摸上去微微发颤。
他的手指从弓胎上一点一点摸过去,像是在辨认什么。
然后他把弓轻轻推回瑜儿的方向。
“等臣好了。
给殿下换一根新弦。”
瑜儿低下头,把脸贴在他沾着泥土和血痂的手背上。
他没有哭出声。
眼泪无声地淌下来,洇进沈卿鹤指缝间干涸的血迹里,把那些褐色的硬痂一点一点泡软。
帐中安静得只剩下太医煎药的咕嘟声。
萧宸偏过头,看着帐外。
沈铮的喉结滚动了一下,把目光从儿子脸上移开,落在帐顶。
那里什么也没有,只有被风吹得微微鼓动的帐布。
秋猎的号角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。
霜降镇北侯府。
沈卿鹤被抬回来的那日,京城落了入秋以来第一场霜。
福伯带着人把正院的门槛锯了。
老管家跪在地上,锯子推得又慢又稳,锯末落了一地,像薄薄的雪。
云水站在旁边,眼眶红红的,想帮忙又不知道该做什么,只是蹲下来把锯末一点一点扫进簸箕里。
从今往后,公子出入不必再跨门槛了。
正院的卧房里,炭火烧得比往年任何一天都旺。
沈卿鹤躺在床上,覆眼的白布换过了,干净的细棉布,从眉骨缠到鼻梁,遮住了那双曾经盛满秋日暖光的眼睛。
他的后腰垫着一只软枕,杏黄色的枕套。
那是瑜儿让人从东宫搬来的,他自己的枕头。
太医跪在床边,手指搭在沈卿鹤的腕脉上,跪了很久。
沈铮站在榻尾,双手垂在身侧,攥成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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