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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嗯。”
“你最近是不是不太开心?”
陆时砚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停了一下。
“没有,”
他说,“就是累了。”
“累什么?”
“剪片子。
调色很费眼睛。”
沈昭序看着他,知道他在说谎。
不是因为他说谎的技巧不好,而是因为沈昭序太了解他了。
他累的时候不是这样的,他累的时候会靠过来,把下巴搁在沈昭序的肩膀上,说“我好累”
,声音软软的,像一只撒娇的猫。
他不会说“就是累了”
,不会用这么简单的、像在敷衍一样的理由来回答一个认真问出的问题。
但沈昭序没有戳穿。
因为他也在说谎。
他也累,但不是工作累,是心累。
是那种——你站在一个人面前,你们之间只有一臂的距离,但你觉得他离你好远,远到你伸手都够不到。
你不知道怎么才能靠近他,不知道他愿不愿意让你靠近,不知道你们之间那层越来越厚的东西到底是什么,也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消失。
他怕它永远不会消失。
十一月,天气冷了。
槐树的叶子全黄了,在风里一片一片地落下来,铺在地上,像一层金色的地毯。
沈昭序每天经过那棵树的时候都会看一眼,从那个雨天,没有人送伞十一月的那场对话之后,沈昭序以为一切会慢慢好起来。
不是回到原来的样子——他知道回不去了。
但可以往前走,可以重新开始,可以把那些没说出口的话一点一点地说出来,可以把那些压在心上的石头一块一块地搬开。
他们已经在搬了,虽然很慢,虽然每一次搬动都会让手磨出水泡,但他们在搬了。
这就够了。
至少他以为够了。
十二月的第一个周一,沈昭序接到了母亲的电话。
“昭序,你爸爸住院了。”
母亲的声音很急,像是在跑,“心脏的问题,医生说要做支架。
你来不来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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